我讲通了这个故事

2018-10-09 01:23

《冥明》其实是这样的,我房间会有很多小玩意,有一个透明的立方体,里面是蓝色的油油的液体,类似沙漏。某一天清晨起来,浇浇花,顺便摆弄一下这个玩具。我很喜欢玩儿它,早晨起来就狂甩,然后把它放好。那个水波一直荡荡荡,会起泡泡。有可能与我生在海边有关系,我觉得它真的就是一片海洋,外面的框框就是它的小地球,里面还有星星,就一直转。我突然觉得想要把此刻的感觉记录下来,然后就写了这首歌,比较海洋风小岛风的歌曲。其实这首歌记住最后一句歌词就好了:“一切都在继续,为何不去努力”。

谈及校园时光,苏苏一脸真诚地为学校下了颗“安利”:“我们学校很好,虽然进去很容易,但是毕业证不好拿。如果你真的要去学好的东西,去我们学校,整体氛围很好,大家都很用功地在学习自己的专业。当你练歌的时候,练琴房全部都是声音,鬼吼鬼叫的也有,说唱的也有,走在琴房的那条走廊上,就会觉得好棒,大家都在努力,大家都喜欢音乐,可以学到好多。”虽然妈妈对她自行换专业生气过,甚至几天不接苏苏的电话,但最终还是给予了最大的支持与空间,“她就觉得你要选择,以后接下来有什么的话就是自己承担,不要哭着来找我。”

很多流行歌曲都是情歌系,小时候不好意思在家人面前唱的苏苏会在洗澡或上厕所的时候偷偷唱。录取通知书上的民歌专业属于自然分配,然而心思活络,偏爱流行歌的她在大二的时候“先斩后奏”地换到了流行演唱系,而这一个转折点,则被她形容成“要去爆发小宇宙了”。

我不算是造词高手,只是觉得很多固定词语和句子没有能够很确切地表达到我心里面的想法。人是活的,字是死的,一撇一捺,重新排列组合,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一次见到雪时,我都要疯了。记得超清楚,是大三的时候,2012年。大半夜,他们都睡着了,我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玩儿雪。”

因为喜欢live的感觉,与所有学音乐的孩子一样,苏运莹与几个小朋友组建了自己的乐队。一个keyboard,一把guitar,一个vocal,简简单单。在没有原创之前,大多是在翻唱她偏爱的林俊杰和韦礼安作品。而苏苏创作的起点,并非大家熟悉的《野子》,而是同一个时期出来的《心事》,非常戏剧化,甚至有些少女漫画。歌如其名,少女的心事与暗恋故事绑定,“是超可爱的一首歌,有一点小小忧愁,我喜欢他,他为什么不喜欢我,他到底有没有看到我。这首歌是我在三亚写的,在放寒假期间,我躺在家,海南的空气特别好,我就看着窗外的阳光、大树,想着自己喜欢的男生是不是在家也看着同样的风景。连吃饭、睡觉都在想着他,各种小情愫,可能需要记录下来,突然一个点,我就写歌了。”说这个时苏苏很激动,“真的就像电影,很多人觉得看到这种桥段好假,但我想说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所以才觉得不真实。很多人只是看到表面的东西,还不知道它真实的存在,我觉得世界好奇妙。”

“别人之前说我唱歌抖,因为那是我想传递和宣泄情感的一种方式。于是我尽量练得声音更稳固一点,扎实一点,喉咙技能更好一点,重要的是能够准确表达我想要发出的声音。”

“好歌曲”结束后,有段时间接的活动都要唱《野子》,觉得好烦?但过了这个时期,感觉又完全不一样,因为有了新的经历,我也会根据当下的情绪进行调整。所以我觉得live很珍贵。《我是歌手》那一次,整个编曲进行了大幅度调整,第一遍彩排,我都懵了。该唱哪里?怎么进入?我跟(梁)翘柏老师说,我看不到自己的内心。虽然歌曲可能不是自己喜欢的样子,但我愿意跟自己死磕。但开演前走场,太激动,我后面唱着唱着就短路了,台下的乐队老师告诉我别紧张。直到开场前,我心里还在默念,它的结构是怎样的。翘柏老师以自己的经验,重新诠释了这首歌。我有不太喜欢的地方,也有特别喜欢的部分,就是“吹啊吹”清唱的部分。虽然踢馆没成功,感觉自己对整个舞台的把控还没那么成熟。而当我未来成熟的时候,可能也回不到舞台上那个青涩的样子,所以我珍惜每一个阶段的成长。

家庭的培养与个人的偏好,自然地把苏运莹带进了专业音乐学习的道路。因为不擅长规规矩矩的东西,乐理相对较弱,苏运莹错过了西安音乐学院和南京音乐学院,最终走进了北京现代音乐学院。支撑她选择这个学校就读还有两个“强大”的理由:一个是“花痴过”的街舞界小有名气的黄景行正出自北京现代音乐学院;另一个则是南方娃娃共有的好奇,想来北京看雪。“我超花痴,花痴到不行。我执意要来这个学校就是因为一个学长——黄景行。在街舞界很有名,他是全世界第一个拿了世界冠军的中国人,你可以搜一下。因为那时候我很喜欢跳舞,还曾经在跳舞与唱歌之间做过选择。我觉得两者是可以相互并存的,所以奔着他就来了我们学校。”

“我觉得流行唱法是更直白地把声音表达出来,像学美声民族真的需要很系统的专业学习,每天都是专业发声方式,肯定就很规规矩矩,我这个人就比较好动,反正我觉得流行比较适合随意的感觉,可能不太需要修饰,感情很重要,而且很开心。”虽然对流行唱法有着自己的理解,但是表达上的气息不足,声音发飘,让老师和同学都非常不解,甚至要求她扎马步唱歌。

“小时候我家好先进,邻居都没有音响,我们先买的,爸爸妈妈都喜欢。长大了看照片才知道,我大概一两岁时,就已经拿着麦克风和大我五岁的哥哥一起唱歌了。”

因为海南的气候与北京大不相同,生活环境的差异让母亲颇为担心,但苏苏天生的坚持与执拗,让妈妈不得不缴枪、放手。而说到第一次见到雪的剧情,苏运莹两只眼睛像被调节了亮度,“那时候跟好朋友一起在学校外面租房住,在通州九棵树。大半夜的,白茫茫一片。不像是晚上,像清晨,一切被雪照得很亮。”

如果一个人非常真诚的,带着点小口音,告诉你“这个世界很奇妙”,那么你最好相信她。这是与苏运莹对话两个小时被圈粉后,最直观的感受。《中国好歌曲》舞台上的那一首《野子》打开了许多人的听觉开关,让所有人记住了这自带张力,与常规审美脱节的歌手。脱轨、任性都不准确,苏运莹的设定,更像是一个沿着轨道,在野地间赤脚疯跑的孩子。经历了近一年的打磨,在各种人的看好和围观下,她站过了《我是歌手》的舞台,并于3月11日终于推出了自己的新专辑《冥明》。新京报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个多动的小精灵,用镜头与文字记录了她自然生长过程中的n个画面,透过放大镜透析了她的每个闪光的、带着情绪的细胞。

真的不是那个光良。就是一个美丽的巧合,这个名字应该这样断句:光良里,只是意会。“光良里”我想要表达的是,每一个人,比如我,你,因为所处的环境不同,会对生活有不同的感悟。喝一杯水,我觉得好喝,你觉得难喝,我觉得甜,他觉得苦。每一个人对自己生活的理解,就是“光良里”。“只是意会”,是我希望每个人可以真实和真诚地面对自己的“光良里”,并且相互传递,交流。这首歌主要讲的时间跟过程,还有一句歌词希望大家注意一下,“总会有答案”,因为我觉得一切是非,一切舆论,世间万物都会有答案。在你度过了自己的得意忘形阶段后,再想一想和你现在的想法是一样的吗?我觉得每个阶段都会有差别,所以很多事情不要着急,每个人有自己生活生存的节奏。

第一次去台北的第二天,就去录音了,在制作人陈建骐的小工作室里。听到编曲时,我很不适应,整个人好像完全飘离,不知道心去哪了。但是建骐老师性格好好,非常专业地与我沟通。而录第二首歌《空人得坚强》的经过更难忘。我自己写歌的初衷跟老师们的理解完全是走反方向的。他一直在跟我说,你要把这个撕心裂肺表达出来。我说,我这个歌不是在讲撕心裂肺,是我看到了一个景象,我觉得好心疼这种人,就是以关怀关爱的方式去记录。但是老师们之前不知道,以为是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的故事。唱了半个小时,我觉得不对,就不开心,不录了,去吃东西。过程中大家聊天,我讲通了这个故事,解开了误会,接下来就顺畅了。

“我永远不会忘记我第一天进去的时候,学校有一个很高的楼。还没有进校门,在外面就已经听到鼓声。因为太高了,那个鼓的声就一直飘,顿时觉得充满激情,我选对了。”

参加《中国好歌曲》真的是缘分。那时候因为大四快毕业了,没有经常在学校,但是那天我去学校上课,唯一一次,就碰到好歌曲的导演。他们也只是路过我们学校,就过来找到我们系主任。因为正好在学校,也刚刚开始写歌,系主任就把我介绍给他们听听看,于是见面,唱了《野子》。后来他们问我要不要参加,我就说好。大家认识我,就是从这个舞台,从《野子》开始的。这只是一个开端,不是我的全部。我始终相信一个人不可能只靠一个细胞生存。所以,很多种情绪都在我身体里存在,《野子》就是一种,我想表达“不要害怕”的感觉。新专辑里的十首歌都很不一样,代表我不同的面相,未来我又将是不同的自己,会感悟到更多,把一些事情通过音乐的方式告诉给大家。

新专辑《冥明》在讲一个概念,就是逝去和明天。第一个冥意味着心愿未了,在我心中它是褒义词,是对未来的一种开阔式的感觉,第二个明,明天的明,代表着希望和期待。我觉得生活中很多事情都在重复,只是可能你每一天情绪不一样,但那有什么关系呢?就像日与夜,开心不开心,其实一直在重复交替,所以要看你用什么样的心情和状态去面对每一天即将要发生的重复剧情。其实新专辑每首歌创作背景都感觉不太一样。有时候吃饭吃到一粒米我觉得它好硬,可能我就会写成歌。但是这些事情并不是突发而来,每件事的爆发点都有着一个过程,会潜移默化在你身体里面。我喜欢储存力量,储存这些事情和感悟。等我需要它的时候,便会自然冒出来。

我们从中学的地理课本上都学到过这样一个知识,中国五十六个民族,五十五个都能歌善舞。生长在黎族家庭的苏运莹在各种长辈的熏陶下,自然生长爱上唱歌。每逢节日回到村里的外婆家,大人们敬酒唱山歌,小小的苏苏被感染着;先人一步买音响,全家集体ktv,爸爸唱腾格尔,妈妈唱流行歌,各种不亦乐乎。在回忆起童年时去参加小孩子的歌唱比赛时,苏运莹带着几分骄傲,泡泡纱裙是妈妈用老式缝纫机做的,表演的动作也都是她指导完成的,“妈妈真的很厉害,我觉得是因为她也热爱音乐”。在苏运莹六年级时,妈妈便找来老师给她上声乐课。张弛有度的培养,无疑是苏运莹走上今天这个位置的最好奠基。

suffer more的大二,各种瓶颈让苏苏陷入迷茫,跳进短暂的颓废期。“那段时间我是在舞房度过的,没有练歌,课也不上,一直在里面挥洒汗水。”而帮助她走出这个尴尬阶段的契机,是同学的一次点醒,“她说既然你跳舞都是听着音乐,表达你想要的动作,唱歌为什么不行呢,你的专业本来就是要唱歌的呀。后来我躺在床上思考了这个问题,第二天就又去练歌了。”

“那个男生,我喜欢了四年。我们同一个班,新生晚会他坐我前面。大家玩儿嗨了,都举起手,他挡到我了,我就踹了他一下,他转过来就说了一句话,‘我是不是挡到你了’。我永远忘不了他突然转身的一刹那,小眼睛,眼睛湿湿的,亮亮的,笑起来眯成一条线,像我一样。马上就一见钟情了。”